1958年，在我的母亲小学毕业考上山东平原县一中的同一年，我的父亲考上了北京航空航天大学材料科学系, 当时叫 “北京航空学院”, 简称 “北航”。
能考上北京的大学, 对于当时的农村孩子来说, 是千里挑一！
现在的人已经不能体会当年北京在中国人心目中的那种神圣地位。当时的北京相当于1960年代的华盛顿，肯尼迪夫人心目中的Camelot，1980年代的美国，现代富豪的太空船票。不是一个国家的中心，而是整个宇宙的中心。只要一提到北京，人们就会眼睛放光。啊！北京，毛主席住的地方！我爱北京天安门! 天安门上有毛主席的画像, 太阳在那里升起，毛主席的画像闪金光。
除此之外，爸爸不仅千里挑一地考上北京的大学，还万里挑一地当上了优秀班干部！
毕业后还十万里挑一地留校当了北航青年教师！
“贵子要到北京去上大学啦”！我的大姑欣喜万分, 立刻给爸爸做了一件新的蓝布棉袄!
钱不够，没有钱买棉袄外罩，爸爸就穿空心棉袄。
1977年我妈妈买了一堆“呢子条儿”，一条条10厘米宽的呢子下角料。妈妈把这些呢子条拼成一块大布，做成一件比Pierre Cardin的呢子大衣都挺刮的呢子条大衣！
2007年爸爸来看我，捡了一件我先生扔到垃圾箱里的旧西服。
无论是穿空心棉袄，还是穿呢子条大衣和捡来的西服，爸爸都照样神气！
1962 - 1964年: 22 - 24岁, 大学毕业留校, “搞四清”
上学不要钱，住校不要钱，生活费靠国家贫困生补助，每个月 6 块钱。
除此之外，爸爸每个月还有当班干部的几块钱补助；我大姑还不时从山东老家捎来大枣小米小磨香油。夏天的时候，爸爸还不时去工地当小工。
1958年到1961年恰逢三年自然灾害，缺吃少喝，我的父亲从此肝功能异常，落下浮肿病，一病几十年，腿肚子一捏一个坑儿。
我父亲大学成绩优异，品学兼优，1963年被北航“留校”。能够“留校”，当时是属于百里挑一的小概率事件, 那时候能够留校的都是品学兼优的优秀学生。
那时候高考入学率1/100，能够留校的又是1/100，爸爸成功地加入了杨绛先生所谓的万里挑一的“九蒸九醅”行列。
杨绛先生的女儿钱瑗1959年大学毕业的时候，毕业分配填的志愿是“支边”。
杨先生为此愁了很久，因为那时候毕业分配是终身制，如果钱瑗分配到黑龙江支边，杨绛计划给女儿做一件“皮大哈”。
我的父亲没有任何人能够给他做“皮大哈”。
1964年爸爸被派往农村“搞四清”。我突然发现爸爸的经历几乎和杨绛的女儿钱瑗一模一样。 原来爸爸那代人, 就是杨绛先生眼中的 “年轻人”！
那时候只有“被当成尖子培养的， 有培养前途的高材生”，才会被派往四清。
不知道爸爸在搞四清时, 是否亦和钱瑗一样, “火线入党”？
杨绛先生眼中的“年轻人”
杨绛先生慨叹，钱瑗这颗读书种子，可造之材，自己的平生杰作，背粪桶搞四清，下干校上火线，种地炼钢，九蒸九醅，才发了一点点小芽儿。做父母的心里堵得慌。
然而爸爸和钱瑗他们还算幸运，毕竟他们经过九蒸九醅，还发了一点点小芽儿。
有多少比爸爸和钱瑗更聪慧，更努力，更可造的青年才俊，经过九蒸九醅，甚至90蒸90醅，900蒸900醅，一辈子一点小芽儿也没出！
在父亲和钱瑗的同龄人里，早早被浪费的青年才俊，该有多少？
孔令华和二木头
今年我45岁了。 我计算了一下，自我15岁成人以来的30年年间，真正用于学习和进步的时间不到10年。整整20年的时间就这么浪费掉了！对于我这样惜时如金的人，心里别提多么刺痛！因为我的本质就是一个读书种子，我人生最大的希望就是把所有的每一分每一秒，都用在读书，思考和进步上面。 然后生活的车轮不给我这样的机会，浪费于稻梁谋的大量时间让我心如刀绞。
爸爸他们这一代的一生绝大多数时间无法用于学习和进步。不是用于“背粪桶”，就是用于“九蒸九醅”。 这种雄鹰变成笼中鸟, 有翅难展，龙游浅水的痛苦，不仅是一个母亲杨绛心中的痛，更是整个时代的悲剧！
孔令华在文革前因为是贺子珍的女婿，遭到江青的迫害；文革后又因为被怀疑是江青的一派，遭到社会的迫害。 90蒸90醅，一辈子都没有发芽儿。
而他的爱人李敏，毛泽东的亲女儿，中国的红色公主，这个老实木纳的 “二木头”，
在中国历史上最动荡起伏的时代, 动荡起伏了一生。
1963-1966年: 24-27岁: 北航青年教师，到延安，宝塔山
爸爸的青年时代有三件事值得注意：
1）第一，作为三年自然灾害时期的贫困失孤山东高中住校生。每天的点点滴滴，痛苦与欢欣写下来，该是多么有趣！
2）第二，作为三年自然灾害时期的北航大学住校生。每天的点点滴滴，痛苦与欢欣写下来，该是多么有趣！
3）第三，位卑未敢忘忧国。一群20多岁的青年教师们向“党中央毛主席”揭发江青的故事，藏着多少含泪的笑？
1966年, 爸爸一行来到革命圣地延安。恰同学少年！那年爸爸27岁。
钱瑗同年也去延安，画了延安宝塔图给杨绛寄回来。
位卑未敢忘忧国。一群同学少年，面对伟大的延安宝塔，出于对祖国的忠诚，一致决定揭发江青！揭发主将之一是爸爸的大学同学孔令华。孔令华是毛泽东女儿李敏的爱人，贺子珍的女婿。因为贺子珍的关系，深恶江青。
揭发信由爸爸执笔，20多个同学少年附议，书生意气。
写完信装入信封。信封上邮寄地址： “党中央，毛主席收”。
写信揭发江青，挨批斗, 面瘫
揭发信自然“党中央, 毛主席”没收到，“江青同志”收到了。
“恶毒攻击江青同志的阶级敌人”, 27岁的我爸爸被抓获!
因为这个大罪，爸爸被批斗，站在斗争大会上突然面瘫！
爸爸的智慧
革命群众喊：“看这个恶毒攻击江青同志的阶级敌人！他的嘴被批歪了！”。
这是1966年，文化大革命的第一年。爸爸他们都只是26-27岁的同学少年！
1997年我27岁的时候也突然面瘫，爸爸骇笑，难道面瘫也遗传？
面瘫主要由病毒引起，在家族中的确遗传。此外我还遗传了爸爸的“尿炕”，十二指肠悉室，和奶奶一样有肺结核。 肺结核自然不是遗传病，发展中国民90%皆有，我的奶奶因此以49岁的壮年去世。而我只吃9个月药就得以痊愈。 2004年人类基因图谱全部完成之后，很多基因病都可以从胚胎时期以基因编辑的方式得以矫正。未来20年的世界，基因编辑工程师Genetic Editor将是一个重要的新工种。
爸爸执笔系由蒋欣宁泄露，爸爸认为蒋叔叔是屈打成招，日后仍为朋友。这证明了爸爸的智慧。我和蒋叔叔的儿子蒋宇一直是初中时代的“桌友”。
因祸得福
爸爸在挨批斗面瘫之后，被判刑两年工厂劳动改造，因此因祸得福。
即出乎一般人意料又不该出乎一般人意料的一件事就是，即使在文革期间，仍然有很多中国科技工作者坚持工作。
即使身处文革，中华大地依然到处可遇善良的好人。“世上还是好人多”这句俗话，是历史的总结和事实，无论何时何地。正是因为工厂劳改，让爸爸结识了大量朴实的工人群众。厚道的中国工人并不对到工厂劳改的“文革罪犯们”落井下石，既不使绊子，也不捅刀子，更不踏上一万只脚。爸爸和“八级工”张大大一家结缘。
爸爸发明了一种新型飞机防腐材料配方，可以将飞机在空气中飞行时的抗酸碱腐蚀能力延长到持续2000小时不断，达到了国际一流水平。科研只有理论不行，实践才能证明理论。工科的科研必须做成产品，正如当年杨振宁和李政道的理论必需由吴健雄的实验证明一样。正是在张大大的帮助下，爸爸的理论做成了成品！祸兮福所倚，文革批斗面瘫，倒是助了他了！
科学研究不像一般人想象的那么神奇神圣。是一份枯燥乏味的体力活儿。我从小在北航校园长大，亲眼目睹科研工作的艰辛和枯燥。遥想居里夫人当年，就是一年年地亲自不断搅拌一吨粗矿提炼镭。不仅十分枯燥，还是十分危险的需要极大体力的蓝领劳动。科研工作十分危险，稍不小心，就会祸及自己与同事，甚至祸及整个工厂和整个地区的安全。例如当年诺贝尔发明炸药，以及一次次的核实验事故。我当年学微生物制药的那年，就对实验充满恐惧。因为很多菌种会侵入人体，慢慢腐蚀掉人体器官。微生物制药厂的科研工作者，平均寿命47岁。
遥想爸爸当年，实验可以抗2000小时酸碱腐蚀的新材料，该是多么可怕！稍不小心，实验者自己的整个生物体也会被腐蚀掉！爸爸告诉我，张大大做实验一兴奋，直接就用手抓腐蚀材料！做实验兴奋的时刻，很多科研工作者都有这种董存瑞炸碉堡的冲动。比如当年邓稼先把核武器抱在自己怀里跑，居里夫人把放射性镭就放在自己衣服兜里。所以这两位大师日后都因为放射性白血病去世。世界应该记住这些为了人类发展做出贡献的英雄！
如果当年爱迪生无法抗拒666次实验电灯失败的枯燥，现在的整个人类，依然还活在蜡烛油灯的黑暗与落后里面！幸亏爸爸从奶奶身上遗传了100%的抗枯燥能力。科研再乏味，也没有天天围着小磨香油石磨转乏味。
由于当年历时文革，爸爸又是“恶毒攻击江青同志的在刑犯”，爸爸的成果，除了给了自己Eureka 的快乐，没有任何其它物质或者精神上的奖励。即使中国科技部的二等奖，也是在多年后的1987年才补发的。那时候父亲已经驻外丹麦，几百块人民币的奖励层层发下，到了系里所剩无几。不知道是大家买了梨分了，还是买了花生分了。
然而整个人类的科学家们，都只是为了科学的Eureka 快乐而奋斗的罢？科学家们都是“真纯萌的小王子”。
如果生活在专利时代，以我父亲的发明，我家应该是亿万富翁，至少是千万富翁了罢？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一辈子为钱所憋。整个1970年代，我家都处于赤贫中，一家四口人90%以上时间的午饭就是5个馒头就1块咸菜疙瘩，我吃两个，爸爸，妈妈和哥哥三人每人吃一个。外加白开水或者白菜汤。5个馒头1毛钱，1块咸菜疙瘩4分钱。
1979年我父亲40岁的时候，我家计划买人生第一台时价158块人民币的九英寸黑白电视机。 爸爸数了一整天的毛票儿，全家只凑够157块人民币。如果不是我小姑凤玲送给我们一块钱人民币，爸爸在40岁的时候，连一台9英寸的黑白电视机都买不起。
然而整个人类的科学家们，都只是为了科学的 “尤立卡Eureka ”快乐而奋斗。科学精神，不仅超越了人类的金钱与物质，甚至超越了太阳系。
华人诺贝尔奖获得者高琨身为“光纤之父”，也是一分钱也没有。居里夫人当年，根本拒绝申请专利。 托尔斯泰完全放弃版税和版权。因为发明与创造是属于全人类的共同财富，而不是属于任何个人的利益。
Charles Townes 发明了激光，也是没用任何个人物质利益。1969年代的诺贝尔奖奖金只有$6000多美金，除了送给自己指导的博士生一人$500美金助学，剩下的几千块只够汤斯一家六口一人买一套新衣服和八张去瑞典的机票。
然而最大的奖励，除了科学的 “尤立卡Eureka ”快乐，就是汤斯把这发出人类第一束激光的实验红宝石保存下来，做成一个戒指，送给太太佩戴。这个象征着整个人类激光起源的红宝石戒指，今年99岁的老太太依然戴着。这是我们这个时代最美丽，最珍贵的爱情礼物。
光明终会到来
毛泽东的大乱大治的想法，其实从宇宙哲学的角度，有生物数学排列组合道理, 只不过要跨越几代人的时间。 十年时间看到的只是“大乱”。
十年文革，“真善美”被“假恶丑”气的得癌症，批得痛哭流涕，打得鼻青脸肿，被踏上一只脚，甚至被抛下楼摔死。然而“真善美”还是真善美，最终胜利的永远是正义。
彭真说，光明最终会到来。别说十年文革，就是一千年的黑暗欧洲中世纪，说真话的人被教会烧死，黑暗还是会过去，光明还是会来到。
文革时妈妈是“保皇派”的黑家属
文革时爸爸是“保皇派”，而妈妈当实验员的北航104实验室则是“造反派大本营”。
可怜的妈妈, 作为“保皇派”的黑家属，在“革命大本营”里受了很多窝囊气，全靠惊人的毅力挺到了光明再次来到的那一天。
一滴清水
杨绛先生只是一滴清水，我的父亲也是一滴清水。凡是活过的人，都知道在文革中当一滴清水有多么不易。 我为我的父亲在文革中挨的批斗而自豪。
1967 - 1973, 28 -34岁, 科技部科研奖，结婚生子
1967年, 25岁的山东农村“老姑娘”我母亲到一个女友回家度周末，一排农村老头儿坐在村路边晒太阳，眼睛半睁半闭。
我的母亲和女友从他们跟前经过。晒太阳的老头儿们中的一个眼睛一亮，然后不见。
老头儿不见后, 倏忽一个农村老太太兴冲冲走进朋友家中。原来她就是晒太阳老头儿的老伴儿, 我爸的大姐，我大姑王圣勤 !
我大姑立刻觉得妈妈和自己28岁的弟弟“是一对儿”。当时妈妈已经25岁。25岁的农村妇女早就2-3个孩子了，妈妈还单身，被人称作“老姑娘”。
大姑也学FBI要调查调查妈妈的背景。恰好我大姑亲家的一个孩子是妈妈的学生。那学生一听是妈妈，高兴地拍手叫好，说：“俺孟老师？人可好哩！”
1973年8月：全家进京
我的父母1968年1月23日春节结婚，我哥哥1969年3月18日在北京儿童医院出生。我1970年10月19日在山东老家大炕上出生，这个大炕由我爷爷1930年代亲手铺成。
我们出生后爸爸依然一个人单身住在北京，妈妈依然兴致勃勃地一个人在老家继续教书，一边带我们，一边等“北京户口”。现在美国绿卡之难众所周知，被称为是“通往月球的船票”，平均等待期限17年。殊不知“北京绿卡” 之难, 远胜于美国绿卡！北京户口难于上青天。我们因为爸爸是北航优秀人才，曾获科技部科研奖，又得助于北航人事处处长张玉琴“张阿姨”的善心帮助，终于在等待近6年后全家获得北京户口，属于少数的幸运儿。
张阿姨和北京户口
从此，我们和张阿姨一家结为终身朋友。张阿姨眉清目秀，聪慧热情，早在1940年初就参加革命，本可以嫁给高干当“首长夫人”，但是同情八路军小排长潘大大。潘大大在北方的大雪天里，直到参军，从来没钱穿过一天棉裤。那时候没有暖气和空调，北方寒冬没钱穿棉裤的滋味，只有在北方过过冬的人才能体会。这激起张阿姨的慈母之心，愿意嫁给潘大大一辈子受苦。
由于父亲是获中国科技部发明奖的优秀人才，在“北航人事处处长张玉琴张阿姨”的善心帮助下，我们全家在等待近6年之后获得“北京户口”进京，属于少数幸运者之一。先寄身北航8号楼筒子楼单身宿舍，后搬入4号楼筒子楼家属宿舍，于一间“12平方米的家”中一住3年。12平方米合3.64坪，129平方英尺。
父借调北航院部，做教务管理工作，母孟凡智调到北航材料科学系高分子物理实验室，当实验员。“北航”当时是保密单位，材料科学系高分子物理实验室代号“1系104实验室”。得益于保密单位的原因，北航对比文革时期的清华北大，相对风平浪静，“世外桃源”，90%的职工文革期间继续工作，我父亲获奖科研即为文革产物。
彼时中国人均工作每周6天，每周48小时。全中国大学毕业生如父亲，彼时均收入月工资56块人民币；全中国高中毕业生如母亲，彼时均收入月工资37块人民币。
我和哥哥入北航附属幼儿园，每人每月园费20。
《我从乌托邦来》
等待近6年后我们全家获得北京户口，1973年8月坐火车进京。
北航校园是一个1平方公里的正方形，长1公里，宽1公里。因为是保密单位的原因，因祸得福，和文革打砸抢的北大清华截然两个世界，虽然身处文革，相对风平浪静，是个世外桃源。
从2岁零10个月起，我就在这个世外桃源里生活了17个年头。有人问我可否写成《城西旧事》？我说不。如果我写，我要写,《我从乌托邦来》。
先生觉得我的家族历史远胜《喜福会》，他读孙芸所著的《第七个女儿》，深受感动，好几天深陷其中。而孙芸的故事在中国人里面何其普通。深受战乱的20世纪，中国的传奇故事上亿。然而《喜福会》是流行作品，我读了一辈子文学，以经典为目标。
我的北航文革童年，假小子个性，妹妹头，都和《杀死一只逗乐鸟》, To Kill a Mockingbird 相似。书中的父亲Atticus为南方小镇律师，我的父亲是文革期间事北航的代理教务长，每天晚上都有老师学生到我们的蜗居诉苦，我亲眼目睹了他的仲裁与斗争。
To Kill a Mockingbird 是美国文学经典，我也以经典为目标。书中的父亲Atticus是美国电影协会100年中电影英雄第一名，我的父亲也是我心目中的英雄。
孩子辈带着时代和北航印记的名字
在那个热血沸腾的年代，爸爸他们这群祖国航空航天岗位上的热血好男儿，在揭发完江青，挨过批斗，斗得面瘫之后，又给他们的孩子们，取了一个个气冲霄汉的名字。
爸爸他们这群祖国航空航天岗位上的好男儿，研究宇宙，连孩子的名字也绕着宇宙转。
宇，就是空间；宙，就是时间。 宇宙就是时间和空间，Time and Space。我们每个人都生活在时间和空间里。
我名“王岩 Rock King”，为1960年代末1970年代初"北航文化“常见名。
因为爸爸是Material Scientist，材料科学家，发明新材料。1969年阿波罗登月之后带回300多公斤“月岩”，分送各国。故亦名我为“岩”，为宇宙间最常见的物质。
我1969年出生的哥哥名“王铁”，Iron King, 来自“大炼钢铁”，建造宇宙飞船也需钢铁。爸爸希望自己的孩子继续为祖国的航空航天事业提供材料。
有同学名“翟星 Satellite Zhai”( 东方红卫星）），因为1970年4月中国发射了第一颗人造卫星，中国从此正式走进了太空时代。翟星的哥哥“翟原 Nuclear Zhai”(原子弹)。
蒋叔叔的儿子“蒋宇 Universe Jiang”( 宇宙); 蒋宇的妹妹“蒋月 Moon Jiang”(我们要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
我小叔王圣露的儿子 “王卫东 Protect Mao Zedong King”; 女儿 “王卫红 Protect Red Guard King”（我们要保卫毛主席！我们要保卫红卫兵！）；
王叔叔的儿子 “王兵 Soldier King”; 女儿 “王蕾 Flower King”（我们要当好毛主席的普通一兵！我们是祖国大花园中的一朵朵花蕾！）。
每家都是一儿一女，和成一个“好”字。 所有中国字的排列组合，都是一篇哲学论文。
“我外公他老人家最爱东方的梅花!”
我们这些毛主席旗下普通一兵的孩子们如此，毛主席他老人家的亲外孙外孙女, 孔令华李敏的两个孩子如何呢？
外孙: 孔继宁 Follow Lenin Kong (要继承列宁！);
外孙女: 孔东梅 East Plum Kong (“我外公他老人家最爱东方的梅花!”)
(“My grandpa Chairman Mao loves the plum trees in the East”！) 。
孔东梅是中国最出名的“小三儿”, 15年挤走亿万富翁 “ Red in the east rises the sun Chen ” , 陈东升的原配。 反证了塑造高尚品德是一个多么艰巨的任务。
进步如逆水行舟，退步如飞流直下。好孩子可以变坏，浪子可以金不换。
人生是一场马拉松，得胜在终点。 塑造高尚道德是一场终生的修行。
